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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身

作者:遇见 来源: 时间:2015-02-10 21:41:53 阅读:次   投稿   注册
  转身   寒凛冽地吹着,枯黄的芦苇无力地瘫在地上。天色昏昏沉沉,似乎又要下雪了,地上结了薄薄的冰。寂寥的泥路上,只有我和母亲脚步声交织着薄冰支离破碎的声音。昨晚的冷下了一夜,树枝上还挂着晶莹的滴,在树卡上竟冒出了几粒绿芽,些许的生气,也许是近春了吧。   我双手提着行李,手冻得有些僵硬,行李箱上的手柄被我抓的发热。我走在前面,步履坚定。偶尔回过头,看看跟在后面的母亲。她手里提着一袋鸡蛋和大米,不顾去理理她被寒风吹得凌乱的银发,步子有些急。   “妈,我赶车,就到这吧。您别送了。”我转过身,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。   “不行,我儿子出去,我送都不行吗?”她躲过我的目光,固执地说道。   一声声车笛声,似乎像一个个铁锤,用力地敲击着我的心脏。   同样的场景又浮现在我脑海……   五岁。那年我五岁,父亲怀揣着为国捐躯的意志,同样坚毅的背影,同样不舍的转身。可是,生为军人的他,心并没有动摇。一去便是二十几年,每一年,父亲都会寄信回来,或者是打了胜仗,或者是战友牺牲,等等。可是,今年已经过了年,父亲的信迟迟没有寄来。一直以来,我都以父亲为榜样。在家乡,做着地下工作。如今,我即将奔赴敌前,与敌人正面交锋。母亲一直提心吊胆,我知道母亲现在很需要我,父亲现在生死未卜,我这一去,自然是凶多吉少。可是,现在国家比母亲更需要我,所以我义不容辞。   田野开了几枝腊梅,梅香阵阵,扑鼻而来,偶尔山谷传来乌鸦的哀号。   车笛声越来越近了,我看到了火车头上冒出的滚滚浓烟。   我和母亲走到市区了,人声喧闹。街道上贴着我和同事们暗中印发的宣传单,被撕扯得褴褛的纸条,依然清晰得看得到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,中国共产党万岁。”   母亲纯澈的眼里仍然只有我,她身上穿的是去年父亲寄回来的一件大红衣,父亲自豪地告诉我们,这是他的战利品。母亲从没穿过,她说,要等父亲回来穿给他看。可是,今天,她要送她唯一的儿子上战场了,她穿上了她一生最漂亮的衣服。   见到我转过身看她,她有些羞涩地笑了。脸颊被风吹的很红,双唇被寒风吹裂了,嘴角一抬便渗出了血丝。我眼眶微微发烫,伸手把她耳畔的碎发理起。她,我亲爱的母亲,已经老了,两鬓斑白,眼角和额前都被岁月划过。她温暖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,粗糙的手,轻轻抚过我的肩。   雾眼迷离的我,躲过她的目光,看着火车站台。   “妈,车来了。”此刻,雪开始下了。   “那,你……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啊!还有……”她眼里有些发亮,眼角湿润,声音也有些哽咽。“还有……记得啊,要平安啊!”细细的小雪打在她的鼻梁上。   “妈,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。我要上车了。”我转身,匆匆走进车,母亲跟着窗口。   “这个,你带着路上吃。”母亲把那一袋温热的熟鸡蛋和一袋大米从窗口塞给我。“孩子,你在外面……”车开动了,母亲的话被吹散在风雪中,她身上落满了雪花。转身,泪沾满衣襟。   十年后……   中国终于解放了。我提着行李,快步走向火车站。什么也阻挡不了我回家,家中的母亲,也同样急切地盼望着。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的心情无比欢快。已是深秋时节,路上落满了火红的枫叶   “砰!”   我听到了心脏破碎的声音,那尖锐的疼痛,像小时候,母亲带我去打针时,针头扎进血管一样。然后,我看到了父亲转身后温暖的笑容,还有母亲转身自豪的笑……   满地火红的枫叶如同我身上涌出的鲜血,生命就在我转身那一刻,破碎了……   母亲,家中的母亲听到我要回家的消息,从衣柜翻出了当年的那件红衣。她白发斑斑,满脸皱纹,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。黄叶飘零,落满衣襟,亦如泪水。她转身,仿佛看到她的儿子一如从前奔向她的怀里……  相关专题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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